国庆七天乐,出门在外,上网不易,但有幸事,取得他人小说一本光明日报社出版社《汤姆叔叔的小屋》2007.7,古人有语“开卷有益”,读罢吧!
书有易中天的推荐语,易谈读书事,这样说:
读书是一件“谋心”的事。归根结底,是要让我们的灵魂得到安顿,心智得到开启,精神得到寄托,情操得到陶冶。因此,它是每个人自己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替代或强求。也因此,我不主张什么“青年必读书”。在我看来,书只有“可读”,没有“必读”(做研究除外),所以只能“推荐”,不能“要求”。
但国庆期间,村夫倒是再读了一遍钱穆的《中国历代政治得失》,真的很佩服钱穆呀,也解了不少多年的惑。诚如易中天所言,村夫自然不敢作“要求”,但此书确是值得“推荐”……
今晨早饭,村姑9岁的小侄讲一笑话:说网上总有人讲幸福事,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但也有倒霉之人,睡觉睡到手抽筋,梦中数钱数到自然醒!权当过节乐呵一乐!能想出这些笑话的人们真是有才呀,具体如“小沈阳”之语,前生肯定是个“裁缝”,哈哈哈哈……
一问出来了,以五篇“说服的体系”开场(可以理解为他自己用说服的体系说服了自己可以重新写博了),只要这5篇不是结束,从他的读书思考中可获得他对知识思考而形成的体系;师弟Philoco也已经涌起读书随感的非青春冲动,这种冲动很让人期待;而钱涂无量早就读了我现才闷头在读的这本钱穆《湖上闲思录》精校本,当然我最终选择的是纸质三联版本而放弃了电子版,正如我还是花了12元买了本钱的《中国历代政治得失》捧在手中再读一遍一样。(写完了我才八卦地想了一下,浙江富阳钱涂之钱姓与江苏无锡钱穆之钱姓可否有关系呢?……我倒是想过历史倒转而自己曾经就站在江南某个读书大户人家办的私塾里当个陪读的小僮生,我真的这样想过)
钱穆之书读起很易进入状态,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并不是从一个大学-研究生-博士-副教授-教授这样阶梯上去的,反而促使了他以一种不那么学术的写作方式最终写下了那么多的学术文章,而他对当年中国时局及意识形态的看法与实际行动,使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延伸,也使自己的学术生涯得到了延长。(我自己笨想,他选择去香港创办新亚书院以致有了今天的香港中文大学,这也至少使他多活了一二十年吧,否则也许又可能多一个陈寅恪的晚年生活,当然今天我们也看不到50年代之后的他的文字了,也许那本《中国历代政治得失》就不会产生了,即使产生也会是马克思的阶级斗争史的写法吧)。
闲话少说,关于《湖上闲思录》薄薄的146页之书,钱涂已有评价。自己每天晚上坐在《夜幕下的哈尔滨》下读上几十页,感觉真的好惬意呀。当然一些文章及片断让人思考,不得不多次反复地阅读,以期在自己越来越退化的记忆中留下更为深刻的印象,但说真的,自己的记忆力感觉越来越差,我甚至在想我有一天会全部忘记自己所读内容的,只是希望这一天能晚一点到来。
对于“语言与文字”的作用,哲学尤其是语言哲学等研究的已经够多的了,即使是图书馆学专著也是写的长篇大论,但前天读了钱穆在《精神与物质》一小文中对其的论述,觉得感触颇深,久久在脑中不能消散,在遗忘之前先摘录于此(其实此书的每一小节都有值得开卷后闭目而思的部分,超过现在的大多数博客嘛):
人类又如何能把他对外面物质界的知觉所产生的印象加以保留,而发生回忆与纪念呢?这里有一重要的工具,便是语言和文字。语言的功用,可以把外面得来的印象加以识别而使之清楚化深刻化。而同时又能复多化。有些高等动物未尝不能有回忆与纪念,只是模糊笼统,不清楚,不深刻,否则限于单纯,不能广大,不能复多。何以故?因他们没有语言,不能把他们从外面接触得来的印象加以分别部勒,使之有条理,有门类。譬如你有了许多东西,或许多件事情,不能记上账簿,终必模糊遗忘而散失了。人类因发明了语言,才能把外面所得一切印象分门别类,各各为他们定一个呼声,起一个名号,如此则物象渐渐保留在知觉之内层而转成了意象或心象,那便渐渐融归到精神界去了。也可说意象心象具体显现在声音中,而使之客观化。文字又是语言之符号化。从有文字,有了那些符号,心的功用益益长进。人类用声音(语言)来部勒印象,再用图画(文字)来代替声音,有语言便有心外的识别,有文字便可有心外的记忆。换言之,即是把心之识别与记忆的功能具体客观化为语言与文字,所以语言文字便是人心功能之向外表襮,向外依着,便是人心功能之具体客观化。因此我们说,由知觉(心的功能之初步表现)慢慢产生语言(包括文字),再由语言(包括文字)慢慢产生心。这一个心即是精神,他的功能也即是精神。
人类没有语言,便不能有记忆,纵谓可以有记忆,便如别的动物般,不是人类高级的记忆。当你在记忆,便无异是在你心上默语。有了记忆,再可有思想。记忆是思想之与料,若你心中空无记忆,你又将运用何等材料来思想呢。人类的思想,也只是一种心上之默语,若无语言,则思想成为不可能。思想只是默语,只是无声的说话,其他动物不能说话,因此也不能思想,人类能说话,因此就能思想。依常识论,应该是人心在思想,因思想了,而后发为语言和文字以表达之,但若放远看他的源头,应该说人类因有语言文字始发展出思想来,因你有思想,你始觉证到你自己像有一个心。生理学上的心,只是血液的集散处,生理学上的脑是知觉记忆的中枢。均不是此处说的心。从生理学上的脑,进化而成为精神界的心,一大半是语言文字之功。
因有语言与文字,人类的知觉始相互间沟通成一大库藏。人类狭小的短促的心变成广大悠久,人类的心能,已跳出了他们的头脑,而寄放在超肉体的外面。倘使你把人心功能当做天空中流走的电,语言文字便如电线与蓄电机,那些流走散漫的电,因有蓄电机与电线等而发出大作用。这一个心是广大而悠久的,超个体而外在的,一切人文演进,皆由这个心发源。因此我们目此为精神界。
这一个精神界的心,因其是超个体的,同时也是非物质的。何以故?人类因有语言文字,便从这一人接触到外面另一人的记忆和思想,这层不言自明。倘我们根据上述,认为记忆,思想,本是寄托在语言文字上,本从语言文字而发达完成,那么语言文字是人类共通公有的东西,并不能分别为你的和我的,同样理由,我们也可说记忆和思想,在本质上也该是人类共通公有的东西,也不能硬分为你的和我的。换言之,人类的脑和手,属于生理方面物质方面的,可以分你我,人类的心,则是非生理的,属于精神方面的,在其本质上早就是共通公有的,不能强分你我了。明白言之,所谓心者,不过是种种记忆思想之积集,而种种记忆思想,则待运用语言文字而完成,语言文字不是我所私有,心如何能成为我所私有呢?只要你通习了你的社会人群里所公用的那种语言文字,你便能接受你的社会人群里的种种记忆和思想。那些博览典籍,精治历史和哲学的学者们,此处且不论,即就一个不识字的人言,只要他能讲话,他便接受了无可计量的他的那个社会人群里的种种记忆和思想,充满到他脑子里,而形成了他的心。设若有一个人,生而即聋,绝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因而他自始便不能学习言语,又是生而即盲,因此他也不能学习和运用人类所发明的种种文字和符号。这一个人,应该只可说他有脑子,却不能说他有心。他应该只能有知觉,不能有记忆和思想。他纵有记忆和思想,也只能和其他高级动物般,照我们上面所论,他也只可说能接触到外面的物质界,不能接触到外面的精神界。即人类之心灵界。因此他只是一个有脑无心的人,只是一个过着物质生活不能接触精神生活的人。根据上述,我们所谓的精神,并不是自然界先天存在的东西,他乃是在人文社会中由历史演进而来。但就个人论,则他确有超小我的客观存在。换言之,他确是先天的。
由余英时而读忆评钱宾四之《钱穆与现代中国学术》,继而读钱穆之《中国历代政治得失》,再读钱穆著《八十忆双亲 师友杂忆》,读毕感慨良多,获知良多,奈何本人笔拙,下笔竟一字不出!
那个时代,社会变迁,那些学人,求知不辍,宾四先生跃然纸上尤犹在眼前……
不客气乃旧相识,无深语似新见面。–二十年后见面
人皆认之为半农,余独识之是寿彭。–写刘半农挽联
评胡适:
余意适之既不似中国往古之大师硕望,亦不似西方近代之学者专家。世俗之名既大,世俗之事亦扰困之无穷,不愿增其困扰者,则亦惟远避为是。 P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