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1-24

大多数人都不是天才,因为有的“天才”(有时也是蠢材)是生下来就从未有过想法,而另一些天才降生后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支撑他走完了整个人生,上述两种天才几乎就是一种空想。多数人是在人生旅途中不断总结经验、接收新思想,进行到某一阶段便蜕变一次,蜕变太多会成“变色龙”,一次也不蜕变也可能导致灵魂腐朽,所以有必要追问需要或已经降生过几次,美国犹太社会学家杰弗里·C.亚历山大有如下话语:

在前现代社会里,那些体验过活着的上帝的人被称作“降生两次的灵魂”,因为他们在比喻的意义上“又降生了一次”。丹尼尔.贝尔曾改用这一比喻,说现代知识分子常常降生三次。他或她作为资产阶段分子而第一次降生,作为乌托邦精神附体的激进千禧年主义者而第二次降生,作为一个已然丧失了乌托邦信仰但又不愿重返先前那些幼稚的信仰的思想家而第三次降生。降生三次固然不会舒坦,但具有启迪之功。正是在这样一种境遇中才能锻造出社会理论。PXV

相关阅读:
社会学的理论逻辑(第一卷)–实证主义、预设与当前的争论/[美国]杰弗里·C.亚历山大/2008-06/商务印书馆/21.0/平装32/于晓/唐省杰/蒋和明

2008-11-23

尽管未入股市,倒也偶尔关注,一直不理解为何中国的上市公司年底分红如此之少。原来有“博傻理论(greater fool theory)”在支撑股民入市:

当今世界的主要股票市场已经被堆积如山的债务货币所淹没,处于被严重高估的状态,几乎没有投资者指望得上股票分红的收益,而是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股票价格上涨的预期上,即所谓的“博傻理论”。 P259

其实人应该有点理性(尽管有哲学家说过,一切理性均源于经验性),尤其是在对待下面这句话时:再美妙的幻觉终究是幻觉!

如果在经济或政治领域你还看不出有可能被他人(包括利益集团)控制的话,你可以想一想爱因斯坦曾说过:上帝不掷骰子!如果还不明白,也可以想一想马克.吐温之名言:世界上有三种谎言:谎言、该死的谎言和统计数字。如果还是不明白,就明天早上买块豆腐撞头去吧……

相关阅读:
货币战争/宋鸿兵/2007-06/中信出版社/38.00/平装

2008-11-21

最近由于某些不可预见之因素影响,本博关停了一周多,有好友问起且居然还有人同情而写了励志篇如惠子,最近又听说如惠子般聪明人居然堕落到想要读书了(指非读博士那种),实在是从过来人经验想提醒一下:读书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易致人愚钝!刚好昨日一位本人崇拜的老师也提醒我了,还是少读点书吧!于是正中下怀,从此可以收手收眼收心也。毕竟读书有如下一些坏处:

霍布斯曾有一言让我深思:“如果我像一般人一样读那么多书,我就跟他们一样愚蠢了。”

最近还可倾听另一些人讲:阅读广泛而不精,不但不值得赞美,反之却是值得同情的!

而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古拉格群岛》作者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有名言:念书不能增添智慧。

王元化先生在分析毛老人家的思想渊源时曾写道:古有颜习斋以为“试观今天下秀才晓事否?读书人便愚,多读更愚,但书生必自智,其愚却愈深”。

当然还有如:《Everything bad is good for you》一书的作者认为读书是不好的,书会让个体与他人隔绝,阅读是被动吸收、降低感官的敏锐度。反而游戏才是好的,像小朋友玩计算机游戏《仿真城市》,十二岁的小朋友没有读过经济学,但是知道要在科学园区采取降税政策,才可以吸引更多人。

最不可学的就是辩证法,它让你没有原则,比如还有人说读书居然也会有些好处:

冬来雪至好读书读书但不要迷恋读书是坏习惯也不要戒除、也居然认为读书是普通人的存在方式!还有人认为读书与苹果有关、也有人在强烈地赞成读书,如谢泳就认为天下第一好事还是读书,当然如果从读书角度去思考改革开放30年,那李洪林的声响就不能不听,因为读书无禁区

2008-10-29

胡塞尔现象学的方法一开始就接受了近代哲学方法论的一个前提,即在最直接显现的东西没有得到澄清之前,不得接受任何间接的东西。这是近代哲学从笛卡尔以来的一个方法论前提。

笛卡尔说:在我没有找到那个最确切的、牢不可破的、不可动摇的根据之前,我先把所有的以往接受的知识都放在一边。那些都是怀疑的,因为都是从别的地方接受过来的,都是间接的,而不是在我心中直接呈现的,我都抱怀疑的态度。

康德的批判哲学就是这样:凡是未经批判的东西,我都不承认,只有经过我的批判,才能把它确立起来。

经验派的休谟,它的经验实在论:只有直接呈现在我印象里的东西,我才把它作为真的东西,其它的离开这个而设想的、所建立的东西,休谟认为都是虚假的,都可以丢到火里去。

以上这就是近代哲学的科学方法论,即从一个最牢固的基础出发,然后其他的东西才能得到巩固,才不会垮台。在这一点上,胡塞尔所谓的“回到事情本身”是继承了西方近代以来的理性主义传统。

笛卡尔很重要,就是因为他提出了这样一个普遍怀疑,然后诉之于本质直观这样的科学方法。笛卡尔最后诉之于本质直观,“我思故我在”这是不可怀疑的,因为这是直观,任何时候都推翻不了这个直观,可以怀疑任何任何其他的东西,但这个东西是不能怀疑的,它始终在。

相关阅读材料:
哲学史方法论十四讲/邓晓芒/2008-3/重庆大学出版社/40.0/平装

2008-10-28

生活与学术,观念与思考,往往会被直觉所蒙蔽,最近三天读书,好多的数据说明了好多的想当然的悖论,当然有些是自己的无知(这种无知也不仅是我的,可能是绝大多数人的),于是搜集整理了一下,备档记录(情绪发泄VS理性思考,直觉判断VS逻辑推理)

1、如果把每一个国家的国有经济占GDP的比重作为一个横坐标,把它的法治发展水平发展做为纵坐标,你会发现,国有经济比重越高的这些社会,它的法治水平普遍会更低。

2、中国的基尼系数2001年接近0.45,但如果城乡分别计算,城市是0.37,农村是0.33,都低于0.4。这便是城乡二元结构带来的统计方面的问题。

3、据数据分析,平均而言,人均增长率高的地区,收分配的差距反倒比较小,特别是浙江、福建、广东这些省份;而收入增长比较低的,收分配的差距则较大。

4、据数据分析,平均而言,国有经济比重越高的地区,收入差距越大。

5、据数据分析,平均而言,政府花钱占GDP比重越高的地方,基尼系数也越大,即收入分配差距越大。

6、据数据分析,平均而言,利润在GDP总是中比重越高的地方,人均收入越高,收增长的速度也越快;利润在GDP总是中比重越高的地方,收入差距越小。而利润占GDP比重越低的地方,基尼系数越大。

7、据数据分析,平均而言,市场化程度越高的地区,收入差距反倒越小,而不是越大。

上述3-7的问题之解可以用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莫里斯(1971,Mirrless)的贡献:效率与平等之间的矛盾源于有关个人生产能力信息的不对称。

8、研究结果表明,政府的行政成本对最近这些年的经济产生了负的影响

9、如果画一张图人均GDP增长图,日本以1950年为起点,中国台湾地区以1958年为起点,韩国以1962年为起点,中国以1978年为起点,我们会发现,中国非常令人振奋的经济增长并不是独一无二的。不仅中国的增长速度至今为止并不独一无二,而且导致它的直接因素也与东亚其他国家和地区非常相似。

10、实行“休克疗法”后,原来的技术和产业没有变化,出于以下两个原因,政府力图避免其破产并给予保护和补贴:(1)这些产业非常先进,对于国家的现代化发展很重要;(2)这些企业雇用了大量劳动力,一旦破产,必将引发大量失业,进而导致社会不安定。

相关阅读:
中国改革30年–10位经济学家的思考/张维迎主编/2008-6/上海人民出版社/45.0/平装

2008-10-27

经验可能是财富,也有可能是包袱,是误导,是陷阱。

任何理论,它的功能是在于解释现象,并且是在预测现象。如果根据理论所预测的现象跟我们的期望不相符合,在这种情况下,可以从理论背后的因果关系找到一个切入点,来对这个现象的发展进行干预,让它产生我们预期的现象。–林毅夫

法治原则应该是什么?对于私人和企业来说,凡是没有规定不可做的都是可做的,这样大家才会有创新精神。而对政府来说,只有规定可做的才是可做的。在中国目前的情况下基本上还是相反的。对于企业和私人来说,是规定能做什么才是可做的,没有得到审批是不可做的。而对于政府来说,则是凡是没有规定不可做的,都是可做的,政令有很大的算帐空间和任意性。–樊纲

在中国改革开放的30年中,从事商业活动面临的最大不确定性,是体制的不确定性、政策的不确定性、政府行为的不确定性。这种体制的不确定性,来自政府对资源配置和政府行为的随意性。–张维迎

相关阅读:
中国改革30年–10位经济学家的思考/张维迎主编/2008-6/上海人民出版社/45.0/平装

其他学科的常识是我读书中吸收的知识,正如经济学中“后发劣势”和“后发优势”一样,村夫也思考这种读非专业闲书的进步是一种“后发劣势”还是“后发优势”呢?

实际上,从改革开放30年的成就和问题中,我们更能理解几年前杨小凯跟林毅夫关于“后发劣势”和“后发优势”的争论。“后发优势”指的是后发展的国家可以从先发达国家那里很快模仿到技术、不用重复先发达国家走过的弯路,这即为优势。而杨小凯的“后发劣势”论指的是,正因为后发国家可以轻便地模仿,一下就能快速搞经济,所以,后发国家会缺乏动力改革自己的制度。正由于来得太轻松、能以技术替代制度变革,就没动力在根本性制度上做有利于长久发展的变革,结果牺牲了长久繁荣的机会,后发便利反成了“劣势”。

后发优势的具体表现在于,越是往后才加入全球贸易、资本全球化和现代科学技术行业的国家,其增长速度会越快。今天,中国占世界人口五分之一,但对科技创新 的贡献、对建立并维系世界秩序的贡献却很少,低于五分之一,但,这些并没妨碍中国利用别人建立的技术和世界秩序发展。所以,“后发优势”实在太强了,以至 于变成了“劣势”!正因为模仿也能一夜暴富,使大家容易产生错觉,好像政治改革做不做、法治有没有、国有经济比重低不低、政府干预少不少、对权力有无实质 性制衡,都不重要,因为反正经济能快速发展。甚至还推出所谓的“北京共识”。得出“北京共识”这一结论本身就足以说明“后发劣势”的严重性。他们没有意识 到,模仿对于一个处于初期的后发国家来说的确管用,但如果要靠一国经济自身持续内生出增长的推动力,仅仅模仿是不够的。

在今天的中国,最大的资本家是谁?是国家,具体讲,是国资委和财政部。在中国经济仍然以国有制为主的情况下,增长的结果是,国家越来越富,而老百姓拿的是 极少部分,这不仅抑制内需增长,而且扭曲产业结构。社会中的贫富差距的确在扩大,但国家与民间之间的贫富差距以远远更夸张的速度在扩大。

我发现,一个国家国有经济的比重越高,它的法治水平就越差。为什么会是这样?任何行业只要有国有企业介入,那个行业就难有平等竞争,也难有法治。道理很简 单,国有企业后面的股东是国家,国家是唯一可以合法使用暴力、可以随意修改法律法规、可以根据其意愿解释法律和各种政策的机构。

人们好像认为民主只是少数人的抽象诉求,实际上,民主的必要性并不抽象,是涉及到纳税人的钱、人民财产怎么花、怎么分的问题。

虽然中国有这么多国有资产和公有土地,但是,中国却照样没有到位的社会保障、失业福利、基本医疗保障、教育福利,到后来,就想通过《劳动合同法》把基本社会保障和生活安全的责任推到用人单位身上,往企业身上转嫁。

推荐阅读:陈志武:对改革路径的再思考——私有化和宪政民主不能再回避

陈志武在《改革开放160年》中有一段引用特别有意思:

这是一个英国人写的,他说:

对于西方人来说,今天最大的担忧或者最大的威胁,不是在枪后面的中国人,而是制造枪和很多其他物品的中国人。西方的报纸不管是专栏作家还是记者,只要他们在谈到中国的发展时,都会说中国对西方最大的威胁,从根本上在于中国工业化的发展。同时很多人评论说,中国有巨大的廉价劳动力,而且模仿能力也非常强,这两方面的优势跟西方很昂贵的劳动力和运输成本形成巨大反差,使中国在国际竞争中肯定要把西方国家打败。

这段话,你要稍微不注意,会以为是我从昨天的《纽约时报》或者《华尔街日报》上抄下来的。其实,这段话是什么时候写的?是1913年……P241

中国1978年以后改革开放实现的成果,相当程度上是重复了东亚地区在二战之后、西方国家在更早些时候的经历。

村夫想:历史在以何种方式重复,过去的20世纪初中国没有实现的,现在已经实现了,这当然是值得去探究与总结的!

当然如林毅夫所言:导致发展中国家失败的,多是认识的问题、思潮的问题。而林之语又可源自舒尔茨所言:社会思潮会影响一国的政治和经济制度安排。

只是村夫不懂:社会思潮发端于哪个犄角旮旯?以何种方式?

相关阅读:
中国改革30年–10位经济学家的思考/张维迎主编/2008-6/上海人民出版社/45.0/平装

2008-10-26

发展与转型:思潮、战略和自生能力
——林毅夫教授在剑桥大学“马歇尔讲座”上的讲演 (2007年10月31日和11月1日)

一、探寻发展与转型成功的原因

学界普遍同意,世界上大部分国家和地区在农业经济阶段时,生产力水平很低,人均水平没有明显增加,一般人生活在贫穷与饥饿的边缘。很多研究成果认为,在农业经济阶段,中国比西欧收入水平要高,印度也如此。但18世纪中叶后,从英国开始了工业革命,技术日新月异,西方有了起飞,但是世界其他地方和西方有了很大差距,在学术上称为“Great Divergence”。在这样的大分叉和转折下,世界上绝大部分地区都变成了西方的殖民地。一次大战后,所有受压迫的落后地区民族都在争取独立。这个努力在二战后终于取得成果。这些国家独立后,在其领导人努力下推动现代化,经过努力,收入水平有所改善,但是,它们与发达国家的差距却越来越大。到20世纪末,人均收入差距从原来不超过50%,到20世纪末变为20倍甚至30倍。在这个差距下,大部分国家采取与发达国家同样的发展道路。并不是所有国家都失败了,日本及亚洲新兴工业化经济就取得了成功。但是中国以及其他发展中国家和地区与发达国家的差距越来越大,加上经济危机不断,各种社会矛盾越来越激化。到 70年代末80年代初,世界上几乎所有发展中国家都进行了一场改革和转型,其中,中国和越南取得了重大成效。但其他的社会主义国家都经历了经济停滞和崩溃,一直到这几年才有所复苏。前苏联即使到今天其人均收入还没有达到1990年的水平。最近欧洲开发银行做了一个29个独联体和转型国家的调查,发现转型经过15年后,只有30%的人认为现在的生活比转型前好。经过多年改革,转型和发展成功的只是少数,失败的是大多数。

所以,在这次讲演中我想分析两个问题,一、为什么日本和东亚新兴工业化经济的努力取得巨大成功,而其他发展中国家则失败了;二、为什么中国和越南在转型后其经济维持了稳定,同时也非常快速地发展,而其他绝大部分社会主义国家在转型和改革后其经济经历了滑坡、崩溃、停滞,然后再缓慢增长。

二、国穷国富根源何在

怎样让一个国家发展和富强起来,是现代经济学产生的根源。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就是这样的探讨。从学界的文献看,最早找到的原因,认为发达国家之所以发达,是因为其人均资本高,后来又讲是因为人力资本多,以及技术水平高。从回归分析来看,以上三项确实会使人均收入高。但是学界普遍认为,这样的分析只看到了表面。因为资本是靠积累的,技术是要发明采用的。为什么发展中国家不增加资本的积累,不采取更好的技术呢?

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后,学界开始努力寻找所谓决定一个国家生存发展的更根本原因。归结起来有5个流行的假说。第一个假说,认为有些国家比较幸运,也就是说有多重均衡点。两个完全相似的国家,由于有很小的冲击或差异,有的国家处在好的均衡点,有的则处在坏的均衡点,国富国穷完全是由于运气。第二个假说是地理论,认为世界上所有发达国家都在温带,热带的人均自然资源虽然丰富,但是热带容易产生疾病,人的生命预期短,就不愿意积累人力资本,所以经济就没法发展;或者说,热带的矿产资源比较多,大家认为生活非常容易,所以就比较懒惰,经济也就发展不起来。第三个假说强调文化的作用,认为文化中有些因素让人与人之间的合作特别容易,有些文化强调信用,就会让经济逐渐发展起来;有些文化使其政府的效率较高,也就比较容易发展。第四个假说认为,外向型的国家容易与国际经济融合,对外贸易可以使一国获得新知识、新技术和新的组织方式,经济容易发展。最后一个假说是现在最流行的,也是影响最大的,认为决定一国经济发展快慢的因素,是该国的制度安排,一国的制度安排决定了该国的激励结构。制度安排好的国家,大家积极工作,去提高教育水平、技术创新,这样的经济就发展较快。

在我看来,制度确实是最重要的因素,因为制度决定了一国的激励结构,关键是制度本身是内生的。制度由什么决定?目前西方主流的看法认为,制度的内生原因是利益集团的冲突,一国利益集团之间的力量比较,决定了该国制度的好坏。最早提出“利益集团”概念的是M·奥尔森,他认为,一国或地区如果长期稳定,以收入分配为主要目的的集团就会形成,那么这个经济就会不是创造更多财富、而是以财富分配为主要目的。最近非常有影响的是D.Acemogl u,J.Robi nson,S.Johnson等人的研究,他们以拉丁美洲为研究对象。为什么北美的美国和加拿大发展很快,中南美洲普遍发展不好?他们提出,这与南美的殖民地状况有关。这些理论基本上都是研究制度决定因素的最重要理论。这些理论在说明东亚经济以及中国和印度的发展时可能有问题,因为它们各自的历史保持了稳定性,原来的利益结构也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利益集团的冲突是不是决定一国好与坏的最根本原因?我想用凯恩斯《通论》最后一章的最后一句、也就是整本书的结论来回答:“快还是慢,真正对一个社会产生好与坏影响的,不是既得利益,而是思潮或思想。”社会思潮会形成一国的政治体制和经济制度,一旦这些制度运行不好,就会埋下新的社会思潮产生的原因,过了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社会思潮产生。

我认为,在发展中国家,政府是最重要的制度安排,因为政府的政策决定了一国经济中其他政策安排的质量。而政府是由政治领导人来管理和运作的,政治领导人的目标是什么?我想经济利益的考虑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对一国领导人来讲,经济利益实际上很次要。如何稳定执政,在历史上有地位,使国家富强繁荣,政治领导人的目标才能完成。其个人目标与整个社会目标可以完全重叠。政治领导人如何实现这个目标?按照当时的社会思潮来做决策,可能是最佳选择。按照社会思潮决策,可以得到老百姓的支持。所以,舒尔茨总结说,社会思潮会影响一国的政治和经济制度安排。

我个人的假说是,任何发展中国家其实都有机会,以比发达国家更快的速度来发展经济,然后进入发达国家。从工业革命后的历史来看,决定一国发展的是技术变迁,如果一个发展中国家善于引进技术,就会利用后发优势,赶上发达国家。但是这取决于政府追求的发展道路及其制度安排。不幸的是,大部分国家对于决定一国发展的最根本原因没搞清楚,只看到一些表象。由于追求的目标不正确,形成的制度安排没有效率,就导致后来的发展绩效很差,危机不断。当一些国家开始转型后,同样的问题产生了,他们对转型问题只看到表象,没有看到根源。所以,导致发展中国家失败的,多是认识的问题、思潮的问题。

二战后,这些国家认识到自己之所以和发达国家差距大,是因为他们的工业比发达国家差。其实这是表层原因。这些思潮都认为,一国要取得政治经济上的独立,老百姓要过好日子,就要发展与西方国家一样的产业。而这种思潮得到一些历史经验的支持。比如德国和法国本来比英国落后,他们也是在国家的领导下发展重工业,才赶超上来。苏联也是这样。发展经济学中的市场失败理论,认为发展中国家之所以不能发展起重工业,原因是市场失败,市场不能有效配置资源,所以需要政府的强大干预才能解决问题。当时的世界银行、货币基金组织,都教那些发展中国家如何克服市场失败,发展重工业。对市场失败的这些认识,其实是错误的。

那些发展比较好的经济,都是从劳动密集型的产业起步,在积累了资金、人力和资本后,再逐渐向资本密集型产业升级的。由于这样的产业发展按部就班,符合比较优势,所以企业有自生能力,不需要保护补贴,市场也就能发挥作用。但是市场发挥作用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各种价格信号能够反映资源和要素的相对稀缺性,国家必须建立起更完善的市场制度。建立起市场制度,让各种价格信号发生作用,同时充分发挥比较优势和后发优势,资本积累和产业升级就会非常快。产业升级牵涉到很多企业之前很难内部化的问题,比如要升级到什么产业,在产业升级时各种金融安排教育安排如何配合。再者,产业升级有风险,无论成功失败,都会给其他企业提供有用的信息。按照市场经济规律、发挥比较优势的政府,可以用产业政策来克服这些问题。我们再来比较一下:按照比较优势的产业政策与赶超的产业政策之间的最大差异是什么?在于企业有没有自生能力。如果按照比较优势,政府帮企业克服了信息处理的问题、协调的问题与外部性的问题后,企业只要建立起来后,其产品就可以在国内外竞争。如果违反比较优势,企业是没有自生能力的,政府的保护补贴就会长期存在,即出现了“婴儿产业永远是婴儿”的情形。

这些成败,都同在发展过程中是否利用了比较优势有关。利用比较优势,就会有后发优势,技术变迁的速度就会比较快,就能赶上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追赶发达国家最先进的产业,从目标上来看是对的,但认识上是错误的。这样形成的制度安排只会压低积极性,资源配置没有效率,寻租行为非常普遍。

三、“休克疗法”为什么失败

从理论模型来看,“休克疗法”的逻辑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最终却失败了,究其原因,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倡导“休克疗法”的经济学家忽视了一个因素——存在于原先计划经济体或发展中国家内的扭曲并不是随机的。这些扭曲自身多是“果”,其“因”则在于这些经济体优先发展的产业不具有比较优势,因而,这些产业中的企业在开放和竞争的市场中若不能得到保护和补贴就无法生存,缺乏自生能力。从发展战略来探讨发展中国家的制度扭曲,相对于从利益集团的角度来解释,能够更清楚地对转型失败做出解释。按照利益集团论的说法,扭曲只不过是利益集团之间的利益分配,是财富转移,因而受到保护和补贴的企业在竞争开放的市场中可以生存,“休克疗法”也应该能够成功。但从发展战略的角度看,这些企业在竞争开放的市场中却是无法生存的。

由此可见,“休克疗法”忽略了制度扭曲的内生性,因而未能认识到“休克疗法”的三项内容(价格自由化、私有化、政府维持财政平衡和宏观稳定)是不能同时实现的。例如,如果仅分别推行价格自由化或私有化,是不会有问题的;但如果两者同时推行,则在企业没有自生能力的情况下只可能导致两种结果:或者是整个社会大崩溃,引发大量失业;或者是由政府为没有自生能力的企业提供补贴。这是因为,不具备自生能力的企业原先往往雇用很多劳动力,政府对其补贴的原因并不在于其国有性质,而是因为它们没有自生能力。实行“休克疗法”后,原来的技术和产业没有变化,出于以下两个原因,政府力图避免其破产并给予保护和补贴:(1)这些产业非常先进,对于国家的现代化发展很重要;(2)这些企业雇用了大量劳动力,一旦破产,必将引发大量失业,进而导致社会不安定。因此,“ 华盛顿共识”的失败不在于其目标的失败,而在于其对问题的分析只看到了表象,而未认识到问题的深层原因。

值得指出的是,在私有化的情况下,政府需要提供的保护和补贴要高于在国有情况下所需提供的数额。当不具备自生能力的企业为国家所有时,它们的厂长、经理会向政府索要保护和补贴,但其自身并无法占有补贴;而在这些企业实行私有化后,厂长、经理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多余补贴据为己有。因此,在私有化情况下,企业所有者向政府索要保护和补贴的积极性更高、理由更多,而由于政府的资金不为自己所有,其向企业提供保护和补贴的积极性没有变化,这样,保护和补贴的数额不减反增。20世纪90年代初,大多数人并不相信这一点,但包括世界银行和东欧国家所作的研究在内的大量实证研究表明,实行私有化的大型企业取得的保护补贴比未私有化时更多。而与此同时,政府的收入在改革之后有所降低,这是因为,在国有化情况下,国有企业的剩余属于国家、需要上缴,而在私有化情况下,政府只能向企业征税获得收入,而征税并非易事。这样,政府只能通过大量印制钞票来向企业提供保护和补贴,而这又会引发更高的通货膨胀。1993年和 1994年,俄罗斯的通货膨胀曾经超过10000%。这正是当时的认识错误导致的结果。与之相比,东欧国家中表现最好的波兰没有完全实施“休克疗法”,其国有企业基本保持国有,价格也没有放开。另一个表现较好的国家是斯洛文尼亚,该国长期保持企业的国有性,在加入欧盟前一二年才开始私有化。

四、渐进式助推中国越南转型成功

中国、越南的转型比较成功,得益于它们推行了一种渐进式、双轨制、“摸着石头过河”的转型方式。总结起来,这种转型方式有如下特征:(1)并没有推翻社会主义制度,没有所谓的“资本主义胜利论”。(2)在转型开始的时候,微观主体效率低,缺乏积极性,为提高积极性,在城市实行利润留成,让干得好的企业和个人获得更高收入;在农村打破平均主义,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让干得好的农户获得更高收入。(3)要体现干好干坏的差异,就必须给微观主体以一定自主权,提高其积极性,使其生产靠近生产可能性边界,创造新的物质资料。同时,在计划轨之外允许市场轨出现,即推行双轨制:一方面,在价格上保持计划价格的同时,允许一部分市场价格的存在;另一方面,允许集体企业、私营企业、合资企业进入原来受抑制的轻工业部门(投资来源于国有企业、农民的剩余,他们在对剩余进行投资时自然会追求利润,因而自然会投资到产品短缺、技术符合比较优势的轻工业部门)。不过,国企和农民只有在完成政府统购统销任务配额之后才能在市场上出售产品。在这种情况下,微观主体积极性提高,微观主体控制的资源能够投资于符合比较优势的部门,因而资源配置效率逐渐提高,计划轨的比重也逐渐减小。当一个部门的绝大多数产品由市场配置时,政府可以放开价格,使之完全由市场配置。

上述渐进式改革的结果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1)没有自生能力的企业在转型过程中继续得到保护,所以不会崩溃;(2)微观主体的积极性提高后,资源越来越多地流动到符合比较优势的部门,经济实现动态发展。这正是中国、越南转型较为成功的原因。除中国、越南外,智利、毛里求斯等一些曾经推行赶超战略的非社会主义国家在上世纪70年代后的改革也很有效率,它们原先也有计划部门,在转型时同样推行双轨制,在很大程度上限制竞争部门的进口,但通过设立出口加工区等方式鼓励出口,取得了很好的成效(智利是拉丁美洲表现最好的国家,而毛里求斯是非洲表现最好的国家)。据智利央行行长称,智利转型的成功依靠的是尝试(亦即中国所讲的“摸着石头过河”),在存在机会的地方推动改革。

我在六篇文章中用数学模型对这一整套理论构架给出了证明:产业结构由要素禀赋结构内生决定;若制度安排中的发展目标、产业结构相互违背,则必然会同时存在一系列扭曲;在扭曲存在的情况下,经济增长较慢,不能实现收敛,收入分配不平等;政策性负担是预算软约束背后的原因,如果不消除政策性负担,私有化情况下政府需要给予不具备自生能力的企业更多的补贴;双轨制转型是相对更为有效的转型方式。

下面我从经验验证的角度来探讨这一理论。我使用TCI(技术选择指数)来衡量一国的赶超程度。违背比较优势的生产模式的基本特征是:制造业实际的资本劳动投入比例远远高于其他部门,据此,可以根据数据的可得性,构造两种度量生产模式的指标:(1)第一种指标是制造业部门的人均资本密集度与整个国家的人均资本密集度的比值。一国的赶超程度越高,制造业部门的人均资本密集度越大,此TCI指标的值也越大。(2)第二种指标是制造业部门的人均产出与整个国家人均产出的比值。赶超程度越高,制造业部门工人越少,价格相对越高,因而制造业的人均产出相对整个经济的人均产出而言更高,此TCI指标的值也越大。

一国的政府干预程度反映在如下方面:(1)黑市状况。从20世纪60年代到90年代的数据可以看出,赶超程度越高,黑市价格与官方价格的差价越高。(2)经济自由度。赶超程度越高,政府批准微观主体进入一个产业所需的程序越多、时间越长,政府对经济的干预度越高,经济越不自由。(3)赶超程度越高的国家,经济发展绩效越差。

接下来探讨转型方式的影响。如果按照比较优势发展,可以预期劳动密集部门有较快的发展,而若推行“休克疗法”,则大量资源被用于补贴没有自生能力的企业,导致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较慢。用这两个赶超指标的差来衡量改革方式同双轨制改革的接近程度,结果表明,越接近双轨制改革,转型后的经济发展速度越慢,基本同理论预期相符。

需要指出的是,每个人都会受到社会思潮的影响,而东亚经济的领导人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之所以没有推行赶超战略,中国、越南的领导人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之所以选择了渐进式改革,有较大的运气成分。

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所有国家领导人都具有同样的目标——在自己的领导下将国家领向现代化;而发展先进产业就是实现国家现代化的必经之路。东亚新兴工业化经济的领导人也不例外。但是,赶超战略效率低,需要有很大的可动员的资源来支持,其可维持的时间长短和程度深浅取决于人均自然资源的丰富程度和人口规模的大小,人均自然资源越丰富、人口规模越大,能够动员的时间就越长,资源的动员也越容易。然而,东亚经济的人均资源短缺,人口规模相对小,这是其推行赶超战略的不利条件。例如,台湾地区在50年代曾经试图推行重工业优先发展战略,但第二年就出现了由补贴造成的政府财政赤字以及随之而来的恶性通货膨胀,因而难以维系。此后,尽管政府提倡重工业优先发展战略,但由于政府不提供保护补贴,企业只能进入到符合比较优势、有自生能力的部门,并因此一步步按照比较优势发展经济。韩国、新加坡、香港地区也是如此。东亚新兴经济按照比较优势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其资源所限。

资源约束的影响在中国文化思想中也有所体现。在中国历史上很长的时期内,人均资源都非常有限。前现代社会的中国相对西方而言发展程度固然更高,但事实上每个人都接近饥饿的边缘。因而,中国文化长期强调实事求是。从儒家讲的“中庸”到毛泽东的“实事求是”、邓小平的“解放思想”,再到现在的“与时俱进”,都体现了不追求简单完美的意识形态、不受教条主义影响、根据现实调整政策的文化传统。而中国、越南从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转型,之所以采取双轨制、渐进式的转型方式,还受到政治因素的限制。中国和越南的转型多为第一代领导人所推动,而在东方权威主义的社会中,领导人的权威来自于其所能够给老百姓带来的好处,来自于其所推行的政策的正确性。由于第一代领导人同时也是计划经济的推动者,其不能、也很难完全否定计划经济,只能对计划经济进行“摸着石头过河”式的修修补补。

现在,按照比较优势发展已成为共识。但是,中国的改革经验是否可以为其他转型中国家、发展中国家借鉴?需要注意的是,苏联、东欧在20世纪80 年代也曾经推行渐进式改革,但没有成功。渐进式改革成功与否也同实施方法和方式有关。苏联、东欧的改革与中国、越南的改革存在以下几方面的根本差异:第一,苏联、东欧在改革的时候,没有给予企业定价权,国家完全控制价格。而在中国,计划内的价格由国家制定,计划外的价格由企业根据市场制定,其间存在很大的差异。微观主体会对边际价格做出反应,苏联、东欧企业面临的产品边际价格低,因而对边际价格做出反应的积极性低;而中国和越南的企业对边际价格做出反应的积极性高。第二,在苏联和东欧,原来受抑制的轻工业部门准入障碍很多,资源配置效率难以得到改善。而中国则鼓励乡镇企业、民营经济、三资经济等进入轻工业部门,从而提高了微观主体的积极性和资源配置效率。第三,苏联、东欧给予企业的自主权是制定工资的权利,这样,厂长、经理自然倾向于制定很高的工资率,从而引发工资膨胀。而在中国和越南,虽然推行了利润留成制,但企业的工资总额受到限制,因而没有工资带来的通货膨胀。第四,在苏联和东欧,工资上涨引发了市场需求的增加,因而增加了短缺,这些国家都通过大量借外债、大量进口来满足消费者需求,国家负债大大提高,难以持续。与之相比,在中国和越南,工资增长不多,而资源配置得到改善,生产效率提高,市场丰富程度大大提高,出口持续增加,外贸盈余增加,国家宏观稳定性越来越好。

可见,中国、越南和东亚的改革对于其他转型国家具有以下借鉴意义:第一,政府应该采取措施,实施多劳多得制,提高微观主体的积极性。第二,因为有一大批没有自生能力的企业需要获得保护和补贴,在条件没有改变前不能减少补贴,但要放开原先受抑制的部门,因而要在资源配置上实施双轨制,并进而在价格上实施双轨制。第三,微观主体效率提高后,如果原先双轨中政府配置的比重越来越低,则双轨向市场单轨的转变时机已成熟,在这个过程中,政府的法律制度等方面需要不断完善。这样,就可以分几步“跳过”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的“鸿沟”。

五、贫穷并不是发展中国家的命运

总结讲座的所有内容,可以得到以下结论:

第一,就现代经济(工业革命后的经济)而言,技术升级对于任何一个国家、社会而言都是经济长期增长的最重要动力。没有技术的不断变迁,经济必然停滞。

第二,思想、认识、社会思潮,是决定一国、尤其是发展中国家能否利用后发优势取得经济快速发展的最主要原因。如果一国对落后背后的真正原因(要素禀赋结构)有足够认识,并据此制定政策,就能够充分利用后发优势。

第三,对发展中国家而言,政府是最重要的制度安排。每个国家公民的身份是先天给定、无法选择的,而政府拥有强制力,其政策正确与否决定了该国的制度安排是否有效率。

第四,一国的要素禀赋是该国产业、技术选择的最重要限制。在任何一个给定的时点,要素禀赋给定,决定了该时点社会的总预算。要素禀赋结构决定一国资本、劳动的相对价格,从而决定了该国在竞争开放的市场中最有效率的产业和技术选择。

第五,对一国的发展而言,按照比较优势发展是最重要的经济原则。惟其如此,才能形成竞争优势,落后国家也才能充分利用比较优势。

第六,企业的自生能力在现有经济学中尚未得到认真研讨,但这是了解一个发展中国家制度扭曲的最重要概念。大部分制度扭曲都是为了保护由错误战略造成的、没有自生能力的企业而形成的。

最后,在转型过程中,要实事求是、解放思想、与时俱进。对于一个发展中国家、转型中国家,如果能够根据实际情况选择转型路径,则即使在非常弱的制度框架之下,也有可能取得经济的快速增长。

我是一个乐观主义者,我认为发展中国家的贫穷并不是命运。如刘易斯所讲,所有国家都有机会。如果它们有勇气抓住机会,有好的领导和政府,在适当时间引入适当的政策,那么这个国家基本上可以如上世纪50年代的东亚、80年代的中国和越南那样突然实现经济起飞。当然,政治领导人需要有勇气和正确的认识做出发展决策。东亚经济和中国、越南的成功既有运气成分,也有必然成分,但如恩格斯所言,自由在于根据对自然界的必然性认识来支配我们自己和外部自然界,亦即要在作决策时认识到所要决策的事物背后的因和果。

希望“马歇尔”讲座能让我们对发展和转型问题有深入的了解,完成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飞跃!

我在阅读中体味过去自己30多年的生活艰辛,尤其是城乡二元结构体制下的农村孩子如何能从那个环境中走出来,如果有可能,那些与我一样的孩子们是否会有某种心理“障碍”,而进入城市后,我又随着中国改革30年有哪些知识的了解与社会的思考呢?于是我又读了这本书:

中国改革30年–10位经济学家的思考/张维迎主编/2008-6/上海人民出版社/45.0/平装

计划经济下政府官员挂在口上的“政治帐”、“社会帐”,通常不过是他们掩盖决策失误的借口而已。–张维迎

在社会制度变革中,短期内起关键作用的是政治领袖的个人选择,长期内起决定作用的却是大众的思想观念和价值取向。中国改革与发展的命运,取决于我们相信什么,不相信什么。–张维迎

复杂性科学的观点来看,在一个系统中,虽然每个人都是独立行动的,但不可能不受到别人和环境的影响,从而会产生一种自组织作用,推动系统向一事实上的方向发展。–成思危

任何真正的改革都必定是市场取向的。–吴敬琏

对好政府有两个要求:一是有限,一是有效。–吴敬琏

一直到19世纪以后,交换才变成一种制度,就是市场制度。–茅于轼

一个人受蒙蔽、受错误的信仰误导时,这个社会就非常危险。–茅于轼

育不平等–>就业不平等–>收入不平等–>生活不平等–>下一代不平等。–厉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