糍粑、芝麻脆饼、月饼—忆吃中秋

1.上大学前,中秋如能按家乡方式,那是要吃糍粑的。
如何打糍粑,曾经写过小文,不想赘述。
在屋旁那最大的黄桷树边,一块质硬的石头上,凿出一个圆坑。(前年回老房子,还在那已存在近30年的坑前站了好一会儿)
中秋那天,将煮熟的一大锅糯米(去水)倒入其中,用已经使过多年的木棒开砸(俗称打糍粑)。
等到东北,见朝鲜族打糕制作,很相似。
我很小的时候,爸爸与二叔一起砸;渐渐长大,改成爸爸与大哥。很后悔与遗憾,我亲自动手机会太少。
糍粑很香,在揉砸之时便已散发出来。甜丝丝带着热呼呼的香。
我总想在揉打的一秒间隙伸手抓上一把塞进嘴里。
糯米都是新米,在八九月刚收割。
糯米产量低,家家都舍不得多种,适量种植是为了中秋糍粑、过年汤圆,外加家中来人、办事。
家乡习俗,结婚时,新娘家送彩礼时,在挑子最上面,总是要放两块糍粑,很大,大得像筛子,大得与箩筐一样,糍粑上面点着几滴红,那是喜庆与吉祥。
这种糍粑,已经晾晒干了,想吃的时候切下一块,在火上烧烤,或用油煎一下,蓬松鲜嫩,端是留齿余香。

2. 二嫂是东北人,第一次到四川不习惯,什么也吃不香。
第二次聪明了,带着她妈妈给事先准备的几瓶东北大酱,吃完 匆匆返回东北。
再后来很习惯,见面就嚷嚷着水煮鱼和酸菜鱼。
她最喜欢的是家中做的汤圆料,每次回东北时带上十多斤,便飞了回去。
二哥喜欢的是糍粑,总想背走几个盆大的。
我一次也没能带,想着就馋,馋时还想。有次二哥带回东北,却舍不得吃,坏了。我听说后,当面背后好几次都挤兑他来着。他嘿嘿地笑,不还口。

3. 至今仍觉糍粑是最好吃的手工食品之一。
看阿城写文章,如常识与共识,他写人喜欢吃什么,与小时饮食味酶有关,一旦形成,大脑永存,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便就永远影响着。
小时喜欢吃糍粑,现在仍旧喜欢吃,却根本吃不着。中秋,二十多年见不着糍粑了。

4. 小时没吃过月饼,如果非让人回忆,猜测高二或许吃过,猜测永远只是猜测。
高一那年,刚开学没几天,赶上中秋。
离家几十里,第一次在外过节,淡淡的忧愁,尽管是淡淡的,却也十分真切。
当时住地铺,十多位同学,挤在铺着的竹席上,下面铺着热热的稻草,还有水与谷的味道。
别人在想什么,自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一位家境较好的同学,在那月圆的晚上,在我们闭灯后好一会儿,趁别人看不见想不着时,偷偷递我一块表面满是芝麻的脆饼,我接过来,咬了一口,满嘴的芝麻,香到了心头。我记不清是一口吃完还是剩了一点。
高中什么都可能忘,但第一个中秋,那同学给我的一张芝麻脆饼,终身难忘。
前两天,我将包装很好味道也不错的一盒月饼递给那位同学的侄女时(她刚好考入俺这大学,也是在外地过第一个节日–中秋),就在想,她哪能知道二十多年前她的叔叔曾经递给我一张饼,一张粘着芝麻的脆饼,让我存留着一生的记忆,第一次外出中秋的记忆呢。

5. 小时没吃过月饼,没形成那种酶,又由此大脑中对月饼没有思念与渴望。
估计老爹老妈也是。
昨天,妈妈在电话那头说大哥捎了月饼回家,一起团聚。
电话中我不好意思提糍粑的事。岁月改变我的同时,也让爸妈变老。
同一个月亮之下,写此博文之时,我想着四川的月亮。
我想爸妈,幼时的糍粑,高一那张芝麻饼。
还有从不肯回来的嫦娥。
唯独没有这个节日中不可或缺的月饼。

此条目发表在MS很八卦#MS很闷骚, 人间正道#过小日子分类目录。将固定链接加入收藏夹。

糍粑、芝麻脆饼、月饼—忆吃中秋》有 1 条评论

  1. 图林老姜说:

    谗?!在别人面前说陷害某人的坏话:谗言、谗害、谗佞、进谗、信谗。

    馋哦,哈哈。贪吃,专爱吃好的:嘴馋、馋涎欲滴。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